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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17年03月15日

我的家园

作者:段钰芳  武汉理工大学 支持率:0
——居守故土
你看他弯腰驼背的样子,多像传说中背井离乡的人。
你穿过拥挤的红绿灯向地铁走去,和你一个方向的人都步履匆匆、神情紧张,迎接你的每一条街道都面目相似,每栋楼宇都似曾相识。
刚来的时候你去花鸟市场买了一个小巧透亮的玻璃缸,里面养着一汪清水。缸是他城的缸,水是他城的水,只有你知道十五月圆的时候它涌动着跟故土的月亮一般夺目的光,那光引诱着你的眼泪留在缸里。
过年的时候你看从旧书店租来的书,刚好读到文人雅士、阳春白雪。他们冬夜围炉烤火,饮酒吟诗;春分抚琴,隔柳远眺,暮春沐风,咏歌而归;仲夏泛舟,作伴青山;古道秋风,枯藤瘦马,夕阳抽身而去,只有回应寒鸦凄声清冷的流水经过……原来从古自今大家都逃不过孤独寂寞,柴米油盐,最后断肠人在天涯。
故乡总是平和,你打着自由的旗号像豹子逃离猎人的圈套一样避开她,殊不知她已住进了你的一言一行,你可以清楚地分辨纵横交错的路上开往她的列车,万家灯火中没有给你留的那盏,甚至连她养育的陌生人,你都能嗅出和你相似的气味。你像一个反叛的孩子,但越反叛,越深受影响。她从不粉饰自己,现在你想起她发白的墙壁却变成了一种自发性,可那方故土却经不起想念,越想越远。
你想起小时候,夏天借庭院的竹席看星星,枕着一床蛙声去摘云朵,雨季后干塘抓鱼;冬天赶在漫天大雪前,大人们把菜地里的土翻了一遍,等到来年春天,土地就会像埋在雪里的豆腐一样,疏松透气;春天牛哞哞地叫,它们洞悉生命的密码,你牵着牛顺着小路去猎采野花,每家每户都开始耕作、储粮、备柴,烧的草木灰成了基肥,马上要老去的菜杆经过焯水住进了咸菜缸;秋天的太阳把棉桃炸成白花花一片,板栗也急不可耐蹦出来,农家肥养的甘蔗像花蜜一般甜。
 一天的劳累如洪水袭来,你站在各色人群中昏昏欲睡,地铁在黑暗中飞行,一个母亲怀里小娃娃滴着口水好奇地盯着他前面染着灰白头发的少女,老人牵着背着书包的孙女挤在门口,额前的黑发挡不住眼角的皱纹,人们脸上的表情在玻璃上融合,你的生命好像也在疾驰,你好像看到自己百年之后,变成灰尘,你托东风带你回去,于是你变成了让从春光烂漫中来的女子眼前一亮的刺玫、杜鹃、野百合,你变成了三月的裙裾扬起的微风,你变成了三月的发梢滴落的水滴,你变成了三月的一部分气息……
“叮——”你迅速稳了稳重心,也不知道刚刚是一个梦还是一场预知,从另一个车厢传来吉他声“我流落在外,心居守故土”,你消失在向地上而行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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