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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17年03月15日

我的家园

作者:刘安  江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支持率:0
——诗意的世界
1
阳光束状而下,停在那本《青铜时代》里,王小波在《万寿寺》的结尾写下这么一句话: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于王二而言,那片诗意的世界是在长安城里,沈从文有他的湘西边城,梭罗的瓦尔登湖像亘古的一方净土。
2
时间像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回忆总是接踵而至,适逢其会,斑驳,细碎,贴裹在大脑皮层的质地般黏稠。记忆中的少年,自幼生长在南方那个温和的小镇里,青瓦的房,湛蓝的天,脚底的泥巴永远洗不完。对门前一逝而过的客车有着不可名状的好感,像对弗洛斯特般的仰望;虽然它从不为我停留,但却带走了一个少年时代的所有希翼。六岁那年上小学,学校离家很近,近到可以从教学楼顶看到妈妈做饭的炊烟像个小妞屁股似的一扭一扭地升起来,放学铃声一响,我立马朝这屁股奔去。最大的愿望是攒够三块五毛钱,坐上每天六点一刻从门前经过的客车,虽然我也不知道它要开往哪里。
朝小妞屁股奔去的日子呼啸而过,我开始和同龄人一样骑着单车去镇上念初中,因为是寄宿制,恋家的我得经常旷课回家。勉勉强强地混上了高中,以为从此海阔天空,却是真真切切地离开那片故土——我的家园了。
3
记得我的宿舍是5栋610,入学的第一个晚上,整个世界拥攘而沉默。城里的同学开始问及家乡,我支支吾吾地说出了那座小山村的名字,他们总是一脸狐疑,挠挠后脑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总是一次次地在他们异样的眼光里低下头,心脏好像扎进一根裹满毒液的长刺,难以抑制地溢散开来。漫不经心地晃荡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华灯初上,熙来攘往,是我那小镇不曾拥有的繁华。可我明白,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每一厘地,甚至是地砖的每一条裂缝,街角的每一颗沙砾都不属于我。上高中后爸爸给我的生活费里有好多个三块五,可我却不再想搭上那辆我从小仰望过的客车,也许那注定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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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一片被肆意修饰过的野地,我最终将告别它。”《融入野地》的开篇第一句,果真黄钟大吕,字字珠玑。当满怀困倦的心厌倦那被肆意修饰的野地,你好像开始怀念起你那真实的野地来。大学的某一天,和五湖四海的舍友聊起童年,记忆又把我拽回那个温和的小镇。春天里爬上枝叶最繁茂的大树去掏心心念念的鸟窝,夏日的蝉鸣在热浪滔天的阳光里昏昏欲睡,晚秋迟暮,寒冬腊月,还有某个傍晚隔壁王婶那碗糯米饭的味道犹在……历历在目,如数家珍。自悦自喜,大快朵颐。好像一言一语,一字一句都在勾勒着自己的理想国,心中那片最诗意的世界。清澈而高远,不曾崩坏。
5
轻抚书页,掩卷遐思,阳光在时光的纸面上踱步而过。原来所谓诗意的世界不是风花雪月、亭台香榭,也不是琴书谴怀、夕夕成玦,而是融合你记忆、蕴藉你温暖,事过境迁后你心中尚未崩坏并永不崩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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